第57章 最后一课
去往物院主楼的路上,满地狼籍。雨水冲刷着地面,一道道的车辙印子在泥泞里纵横交错,像是一道道疤痕刻在这座曾经庄严的学术殿堂门前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下,几辆厢式货车停靠在主楼前的空地上,打着双闪,喷出一股股白色的尾气。
穿着反光雨衣的工人们,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进进出出,手里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。
「还在搬啊......」史作舟踩着水坑,看着一箱箱的黑色周转箱:「这都搬了两天了,原来咱们物院家底这麽厚实的吗?」
余弦没有说话,他看到二楼实验室的窗户被拆掉了,一个封装好防水布的箱子正被吊车缓缓地吊出窗外,不知道箱子里装的什麽。
这种连夜撤离的紧迫感,让他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。
余弦收回视线,踩着稍微乾爽一点的台阶走进了教学楼。
晚课是《凝聚态物理导论》。
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是宁教授,一个总是乐呵呵的小老头。
他的课在物院很受欢迎,倒不是因为讲的有多精彩,而是因为他脾气极好。
即便是後排睡倒一片,他也只是笑眯眯地讲他的,从不点名批评,期末也是能过就给过。
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,里面还比较空,余弦和史作舟照例坐在了前面靠窗的位置。
余弦看看手机时间,又看看教室门口,手机攥得用力了几分。
他有个不好的预感。
他在担心,走到讲台上的,会不会又是一个陌生的博士生,或者乾脆是一张「停课」的通知单。
昨天舒教授突然的「工作安排」,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,舒教授的「撤离」,会不会只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?
好在,他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六点四十还没到,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就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。
宁教授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灰色夹克,手里拎着的保温杯有些掉漆和磕碰凹陷,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,还是那副有些可爱的和蔼模样。
「同志们,晚上好啊!」
宁教授把保温杯放在讲桌上,语气庄重地给大家打了个招呼,那是他独有的开玩笑方式。
余弦松了口气,还好,至少物院的教授还有仍坚守在岗位上的。
宁教授一边调试着投影仪,一边视线扫过教室,当他的眼神落在靠窗的角落里时,突然亮了一下。
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笑意更浓了:「呦,这不是那个小伙子吗?」
史作舟一愣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「啊?教授,我?」
「对啊,我记得你。」宁教授笑眯眯地点点头:「上次上课的时候,就数你听得认真,盯着电脑噼里啪啦地记了一整节课笔记。我没记错吧?」
史作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。
余弦在旁边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他当然记得,上次上这门课的时候,正是苏明远老(本章未完,请翻页)